在人人向往年轻的今日,对人最大的恭维莫过于昧着良心给对方的年龄打个折了.太太屡次教育我嘴上要抹蜜,同时要预防别人的"糖衣炮弹".只可惜我一贯轻视她,以至于连她出的"金点子."也一概轻视了.结果就吃了几毛钱的亏.
那天买菜回家,择菜的时候遇到了困难,太太把我喊到厨房去,指着一堆韭菜说:"你倒来咬咬看,这不就是一堆老草吗?牛都咽不下.是不是哪个小妖精卖给你的?"
我很奇怪,说:"你怎么知道卖菜的是个年轻姑娘?"
太太哼了一声,说:"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那点臭毛病?让人家姑娘喊两声弟弟,骨头马上就轻了二两,别说韭菜了,就是卖给你绳子回家炒着吃你也能毫不犹豫地往外掏钱.你也不想想,自己好歹也三十多岁了,还好意思当人家花骨花的弟弟?也真是耳朵软啊,人家嘴一甜就吃里爬外了."
实在受不了她的唠叨,我说:"下不为例好不好?从今以后,我见到个男的就叫弟弟,见到个女的就叫妹妹行不行?"太太这才消了气,说:"就怕你光嘴上答应得痛快."
果然被太太料中了,敢情逢人喊妹妹还真不是容易事.例如见了那个卖菠菜的六十多岁老太太,我就实在拉不下脸来喊她大妹子,犹豫了半天才开口:"大姐,这菠菜怎么卖的?"
"大姐"很高兴:"要菠菜啊?卖别人一块五,卖给你一块就行了."
我心里真佩服太太的精明,要是叫大妹子的话,说不定五角就买了下来.可知易行难,到了邻摊买芹菜的时候,我鼓了半天劲还是拉不下脸来,她怎么说也要有四十多岁啊,马屁该拍可也不便于拍得太狠了.于是我笑容满面地问:"大姐,请问这芹菜多少钱一斤?"
"大姐"看了我一眼,冷冷地说:"两块钱,不讲价."
我说:"我明明看到你刚才卖给别人一块五,怎么卖给我两块了."
"大姐"扫了邻摊的老太太一眼,说:"你跟我说句实话我也一块五卖给你,你说我真的有她那么老吗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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